范俊奇 | 中田英寿 中田喜欢蓝

中田英寿说过,人生就好像旅行,把旅行当作人生的目的就对了,所以在他29岁闪电引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的人生很简单,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旅行。就好像他踢球的时候,足球关乎生死,甚至高于生死,总是奋不顾身,总是分秒必争,球员的身分把他训练成一个只专注把当下这一秒钟爆发开来的人——你实在想像不到,当他静下来的时候,原来可以静得像一座山,如如不动,谁也没有办法让他岔开心神,他那一刻就只是他自己,他那一刻,在挂靴退役辞别球场之后,就只是想背向球迷,荒凉但庄严地和自己独处。

也不是没有意外的,中田居然喜欢蓝——而且是那种根据农历,遵循月满盈缺,虔诚地在新月之日,将植物放进蓝瓶子之中,然后埋入土壤,让它持续发酵一个半月,最终才“建”出来的蓝——他低下头,把声音先仔细地擦拭了一下,才温柔地说,这样的“建蓝”,是最符合日本人气质和情绪的蓝。

但我记得我第一次在电视以外并且咫尺之内的媒体见面会上见到中田,他穿一件破牛仔裤搭黑色皮革夹克,脸上的雀斑和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冒长的须根雄猛得实在叫人触目惊心——因此中田在他写的书里把我领到日本国宝级染织大师志村福美工作室的时候,我的手指在纸本上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决定刷地一声翻到下一页——那工作室在京都嵯峨野一个安静的住宅区,中田推开门的时候,突然没来由的回过头来说,记住了,开花前,樱花的树枝是最好的印染材料。于是我猜,中田应当是被植物把自己的生命转换成色彩,把人们错过的春天和花季移植到纺织线上,让它再重生一次而受到感动,所以才会那么认真地开始喜欢蓝。

而那天阳光好得很呢。嵯峨野的山被蔚蓝的天空映照得有点羞涩,看上去少女也似的,十分秀气。至于工作室的隔邻,则是一间典雅的寺院,中田英寿小心翼翼地收起他曾经风靡多少人的亚洲足球先生的光芒,静静地坐在窗棂边,并且不需要怎么抬头,就可以在古树的枝桠间望见广袤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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