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多尔吉 | 一部危险的传记

有时,传记电影是可怕的,因为一不小心它便可能成为观众对构建认知的全部。《美国诉比莉·哈乐黛》(The United States vs. Billie Holiday)就是危险的例子。

电影描述着名爵士歌手比莉·哈乐黛因控诉种族歧视及批判美国私刑的歌曲〈Strange Fruit〉(奇异果实),而被政府视为眼中钉。在得知她有毒瘾后,联邦麻醉品管制局多次以其吸毒对付,其中更不乏设陷阱诬蔑、派卧底等。

电影营造的冲突点是“白人 VS 黑人”、“男人 VS 女人”、“权力机构 VS 争取平权百姓”的对立面,这很容易让人对主人翁报以同情。如此刻意的不平等安排,再借助“真人真事”的名堂来昭告天下,目的就是要确立大家对事件的看法。但对传记电影的事实而言,无疑有欠妥当。

再来,电影将美国对治毒品描述成打压比莉及一首歌,很容易让不爱思考也欠缺怀疑精神的观众对所谓“事实”照单全收。

比莉吸毒是事实,美国肃毒也无可厚非,但电影将她反对私刑和吸毒混为一谈,营造出来的是非观念有欠公平。〈Strange Fruit〉始于 1939 年,但比莉与管制局扛上却是 1947 年,即便禁唱是真的,但营造管制局因一首歌对付比莉则说不通。

导演对传记电影的真实要求不高,甚至刻意引导观众往自己要的方向去,这对没有独立思考的观众来说是危险的。尤其电影改编自一名记者撰写的书籍,而该记者还因造假而被辞退。

不仅如此,影片还前呼后应地以美国至今未通过私刑法案,试图加深观众对政府的负面认知,最后加插的一些历史画面,进一步营造电影的真实。

比莉确实是难得的歌手,〈Strange Fruit〉具备艺术呼应社会的意义,但导演意图要在近年来有色议题发酵的好莱坞上,拍出政治正确的电影,那他无疑跟那名造假的记者无异。

此片作为对某人物的侧写,或休闲娱乐都不算糟糕,但观看此片或任何传记电影时,我们不妨多些思考与怀疑。